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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铨网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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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铨网舍 主人:王老汉 老铨 尘室主 主妇:王婆 多摇摇 小两口:松风水月 ,网舍有2000篇乱弹琴、近五万张京城、老家、全国几处风光,有近些年淘的宝葫芦、老了怎么带着儿孙玩,玩有传承,也有讲究,留了一点老儿的心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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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读故人笔记,留心前人心迹  

2015-03-12 07:03:27|  分类: 书海蠹游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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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读故人笔记,留心前人心迹

——读唐宋史料笔记岳珂的《桯史》札记

中华书局这本《桯史》,是建国后整理出版的唐宋史料笔记比较早的一本,35年前就出了,我是半年前买到的。近期穿插阅读当代的一批书籍把它读完,我是把它作为阅读中调剂脑子读的。书是岳飞的孙子岳珂写的。这个“桯”字不常见,本指是北方炕上的小桌,引申为随手写下的札记,单独的“桯”字还可当立柱理解,是给予观点,史料,让他人评说。

南宋偏安也有上百年历史,为什么没能北伐,收回失地,有小朝廷上下的问题。初期有秦桧把持朝政,什么事都听他的,也有其他的问题。这本笔记留了不少对正史的补充。只是当代人阅读南宋的直接文稿,不像读明清笔记那么顺溜,有的是背景不清,每件都都有个前因后果,这类笔记,就把背景都省略了,随便提个当年朝野的名人,大家都知道,八九百年之后,就不是后人都知道的人物,有的在文字上也有隔断。岳珂虽然出身习武家庭,有军界带过兵的背景,祖父、父亲一辈的冤屈也得以平反,但他是从事文科,是功名考上,后来也做到地方官员一级。他留下好几本书,这一本流传比较广泛,有的就是自己亲身经历的,有的是父辈们口传的,真实性比较可信。《桯史》十五卷,按现代排版,也就10万字不到。

书里有好多段子,阅读时做了点记号,这里整理一下提供网友欣赏。

书中有两段说到秦桧的事。一处在第七卷。秦桧在绍兴十五年四月,高宗赐了他一套在望仙桥的府邸,另外还有银绢万匹两,钱千万等等的赏赐。皇帝还下诏迁居赐宴,让教坊优伶去助兴。

演出中,优伶的带队领导先致词,接着有关部门的参军一级宣布表彰秦桧的功德。接着一个优伶上场,带了一把荷叶交椅,嘴里滑稽话就来了,宾客喝着看着,开怀大笑。参军这边以为荷叶交椅带给他坐的,拱揖致谢,就要坐下,突然把帽子弄堕地,裸出了头发,是打的发髻,后面还有大巾環,模式为当时有地位男人打的双叠胜发髻。优伶指他的头问,此何物?参军回答,二圣鬟。优伶就做出要打他耳刮的动作,嘴里现抓词“尔但坐太师椅,轻取银绢例物,此鬟掉脑后去可也?”当场满座失色。秦桧当然大怒。第二天就把优伶下了大狱,据说有人就为这一句话送了命。这个二圣鬟掉脑后去了,是指钦宗徽宗给抓到北方扣押,秦桧是搞投降的,伶人敢当面教训,可见胆子不是一般的大。我们如今的晚会、小品有这样敢指谪时政的?上海清口周立波、还有80后的脱口秀都没有这种胆子吧?这些节目都难以生存,都有个政治生态环境问题。

有关秦桧的事在第十二卷还有一则,说的是秦桧病重,最后一刻还在兴大狱,抓了一批人,等着把材料整理了报他批阅。材料上来,他已经拿不起笔,他老婆王氏在屏风后说,不劳太师,秦桧还想自己来,扑于几上,落不下笔,伏枕几日就死了。被抓的,叫赵汾,也不知给自己定什么罪名,关照家里,他也做好必死的准备,但万一有活路,让家里送饭时在菜里给个肉团子。他入狱个把月没有消息,只有严刑,求死不得。但有一天,家里送的菜全是肉圆。本来约好送一个就可以,怎么会是这样?随后,狱吏一块来祝贺,即日就办了出狱手续。那个时候国家有什么法不法的,有权在手,权大就是法。人一死什么也就结束。

第二卷里说到苏东坡的影响,那时北宋与辽国打打和和,元祐间东坡也做起出使辽国的使者。辽国使者素闻其名,想怎么出出他的洋相,为难一下他。他们有一副对联一直没有人对出好下联,联为“三光日月星”。人家当面挑战,东坡说我能君不能,也不是我们大国之习惯,先给你说一个现成的“四诗风雅颂”,这不是好对的,要熟悉《诗经》,数字对上,下面的内容也工整。他接着还来了一副下联“四德元亨利”,对方使者要起来辩论,东坡解释说,外国兄弟,可能不清楚,这个元亨还是前朝皇帝的庙号。这让人家吃惊不小,果然大文豪。肚子里货色很多,不是随便可以挑战的。

在卷四有个段子说做官的。这里说了一个原先在海上做强盗的,朝廷也没有力量去剿灭,后来就给个官他做作,受招安此人叫郑广。有天文武官员集合,在廊下,有些官员在联诗句玩,郑广也来凑个热闹。“郑广有诗上众官,文武看来总一般。众官做官却做贼,郑广做贼却做官。”满座惭噱。有当时有人就把此打油吟诵开了,而且还说,士大夫愧郑广的多了去,自己怎么不知自警。不知当代官员读到此类诗有自愧的否?没有底线,没有羞耻感,南宋的官场还有知羞的,这也是几十年,特别是近二三十年干部教育的结果。

第十卷有一则故事说的是张紫岩謫居,后上疏论事,朝廷认为他狂,让他就在湖南零陵那边呆着。闲来无事,在自制的墨上先作一铭:“存身于昏昏,而天下之理因以昭昭,斯为潇湘之宝,予将与之归老”。杖上刻铭曰:用则行,舍则藏,惟我与尔;危不持,颠不扶,则焉用彼。我也在去年得一拄杖,此杖铭可以搬到那上面。这两段铭都是有感而发。

在第十一卷里有两首好诗,说的是黄山谷居黔时的事。有人画了个双蝶挂蛛网的图,让人题咏。山谷题了六言在上“蝴蝶双飞得意,偶然毙命网罗。群蚁争收堕翼,策勋归去南柯。”他在黔摘了白香山的诗句,另为十章,最后有一章是“病人多梦医,囚人多梦赦。如何春梦来,合眼在乡社。”网罗之味可以想见。

其他书中还有一些词句可以入印,我已摘录于纸:幸生天下无事时、予将与之归老、痴儿不了官中事、肠断梅花、文章须学三苏、居宠思危、老了不作一件事、正心术,辨邪正。等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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