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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痕十五:贾平凹文集(中短篇小说集)  

2017-05-03 06:43:26|  分类: 书海蠹游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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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痕十五:贾平凹文集(中短篇小说集)

一个月就只读了这本《贾平凹文集3》。是他二十多年前出的一套文集中的一本。旧书摊市场淘的,带回老家看完就不准备再带京中去的。35万字,费一个月时间,日均1万字,我的阅读量大为减少的一个重要原因,是视力老化,白内障严重。平日里又是电脑上、手机上,留给看书的有效时间很少。有时要睡一觉,半夜醒来再读。

贾平凹是陕西作协主席,当了好多年。读过他好几本长篇。他这套文集有五本,买的就是残集。他是写小说出名,享誉文坛,他的前期,中年时期的代表作也就在35万字内。他后来的一部引发争议的《废都》我也收有。因为想看连续剧《白鹿原》,也就把他的书带回老家,哪知《白》剧只播出一集就给下令停播。贾平凹虽也是陕西籍作家,但他是陕南人,他写的都是商南故事,人物风情,与陈忠实的《白》故事发生地来去很远。就像江苏作家也分苏南、苏北、苏中一样,陕西版图与江苏版图也有几分类似。

他当年在文化馆,后来才到作协,有机会在商南,商州七县到处跑,采风,收集故事,收集民间语言。有些短篇给人留下的就是一种陕南风情。所以这本中短篇汇集有个“寻根录”的别名。在之前中国人接触过很多陕北延安地区风情,陕南,入关中,入秦川,到西安之后往南跑,上那里去旅游,或者从湖北丹江口往北跑,要欣赏中国腹地风情,有个对比,还是先找贾平凹的小说看看。那里的山水曲折,山里交通还不发达前的境况,这里有一篇还说到那里还有原始森林,不知如今是否还保留?估计早给开发砍光了。小说上接建国初一直写到改革开放初。好的作者,有功力的作者,往往在故事里给你记录民风与政策变化后民俗也随之的变化。山里的变化,天高皇帝远的地方的风情,是当代旅游很难体察到的。

贾平凹的商州初录、商州又录、商州再录都是短篇。那里的“四句溜”,不知如今还盛行不?估计车上的导游会引用。四硬,“铁匠钳,石匠的崭,小伙子的xx,金刚钻”;四软,“棉花包,猪尿脬,火罐柿子,女娃子腰”;四红,“出山的日头,炉中铁,老头沟的人家,杀猪的血”;四痛快,“穿大鞋,过草地,说老头,放响屁”。他那地方还有一句俗语“洋芋糊汤疙瘩火,除了神仙就是我”生活标准极低,但一方水土养一方人,人家就好这一口。说到家庭的变化,有的人家当年是穷的光腿打得炕沿响,如今是瓦房盖得要压村里人。只要有钱,有钱能买鬼上树。那里农村民间工艺,刺绣,颜色的搭配,也有“绿配蓝,狗都嫌。大红桃红实在艳。大红大绿实在好,黄色打底不能少。”有个短篇结尾,唱起秦腔,“雍山八大怪——面条像裤带,烙饼赛锅盖,房子无砖无瓦土里埋,收进帕帕头上带,有辣子不吃菜,凳子上蹴起来,黄土窝里女子叫人爱,刺绣泥塑样样帅。”黑馍包酸菜,各取心头爱。人一上了年纪,爱钱怕死没瞌睡。山阳县,水向西,家家女子像西施。尿泡打人臊气难闻。男长十二夺父志。语言有地方特色,时代特色,这就是读小说给人的一种享受。

这本集子中最后两个中篇的故事都很吸引人,怎么就没有人把它搬到屏幕上?一个是《童年家事》可与老舍《正红旗下》比美。一个是说的自己落在破落的旗人家,一个说的就是商南一户中等农家的家庭琐事,肯定有他们家祖上故事的影子,又添加了不少别家的细节,祖母、叔伯四房,到自己出世是第十个孙子,这么一个没有分家过的家庭日常生活,那个生活画卷,把建国初农村风情一路说来,具有史诗般的张力。另一篇就是《商州》讲的是皮影戏女演员与一个看似混混的小子的恋爱故事,这小子后来混成给华山背死人的。每年登华山总有滑脚,摔下山的,有的是寻死,有的是不慎。有人专门为丧家寻尸体,估计这个行当至今还存在,没有人肯干,是个高收入的。故事曲曲折折,演绎的是一种人性。皮影戏衰落,改行给丧家唱伤歌,南北方,内地沿海都有,最后山洪爆发两人都死了,是一个悲剧故事。

贾平凹是当代中国有实力、影响力的作家,因为与生我养我的江南水土、文字大不同,所以很早就引起我注意。这个寻根卷,还不是他艺术上成熟时期的作品。如果你准备到西安,又想往南跑,或者从武汉往北自助游,早点翻翻他的作品,有个比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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