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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痕十九:当代陕中农村史诗  

2017-07-02 06:30:51|  分类: 书海蠹游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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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痕十九:当代陕中农村史诗

——读冯积岐《敲门》

这是读的第二本冯积岐的长篇小说。这本书里他玩的就是剪裁,不再是六个不同角度角色的叙述。故事不是平铺直叙,历史与现实巧妙剪裁安排,习惯于直线思维的有点不适应,读惯小说,知道说到一定阶段,主线放一放,补叙一下早先的事,使故事场面更为开阔,要一波三折,这里故事有四折。

敲的什么门?大学之门,改变命运之门。也是等高三自己喜欢暗恋的年轻女教师敲自己的门。这又是一部与师生恋有关题材的长篇,但内容、笔墨没有放在女教师与大男生中展开,只在一个开头与结尾处重点展开,中间有一处也提到一下。而是把中国农村半个多世纪以来,特别是文革前后,关中地区农村的基本情况,在阶级斗争为纲下是个怎么状况,开放后的变化,全部记录在案。通过大队支书家,与另一家的命运变化说中国的农村变革。还有就是中国的教育,大学招生恢复之后连续四年的复读,参加考试,每回都还能再考上,越考越好,命运之门已经对全书的主人公丁小春敞开了大门,一次又一次错失机会,命运在跟他开玩笑。城乡联动,重点在农村,一个家庭的命运史,当然还有一个是参照家庭的地主马家的儿子两代人的命运。一个是大队书记丁解放家的两代人。苦难一次一次摆在这两家人面前,有自然的,有人为的。大队书记家曾大权在握,辉煌过,地方上的土皇帝,但曾几何时,人家地主儿子办窑厂,有钱了,国家政策大变化了。有钱就有地位,就有无形的权力,可以摆弄许多事理。有的是我当年见过,有的不知有如此激烈。

一个高三的学生,考四次,复读三次,家里早已穷得叮当响,没地方可借贷。第一年为交7000元的学费,把牛、值钱的家当都卖了,还凑不齐,那个时候不知道有绿色通道,有学生个人借贷、学校安排贫困生勤工助学等等,因为迟报到半个月,退档,指标给招办暗中卖高价。城市高校里的事给掀起了一角。第二次是丁家的老二出去打工,想为哥哥解决读大学的经费,误入别处窑厂几乎累死,好不容易逃回家也大病一场,死了。第二年大学报到军训后半个月,消息传来,请不到假,结果自动离校、离开军训,丧事处理完学籍给开了。之后他们家的命运还有父亲之死、母亲与妹妹被人强奸,上访公安上的阴暗一角被掀开,村上马家窑上的两位单身汉干的,以为是马家的报复,因为历史上拐子书记,就是丁解放也曾隐瞒了一件队里民兵队长带人强奸过马家的女儿,至使人家姑娘跳井死了。地方公安怎么做手脚,村里犯事的的人家老娘没办法想私了,他们家没钱,既然你娘给我儿子干了,那么我就给你干吧,农村居然有这等了事的方式。

曲折、带色,丁家几个人物各个都有个性,农村与城市大不同,两种天地。曾经的真实,一经典型概括,真是乌漆黑,唯一的一线光亮,也就是那位班主任,她新婚,又离了,考上了华东师范的研究生,而第四次拿到华师大本科录取通知书的丁小春,能否改变自己的命运?老师来敲门了。这里有作者对当下社会各种不平的揭示、有对历史的一种揭示,在同类题材中,没有人比他写得再深刻。当然带上左色眼镜,这书是不可能出版的。

跳出本书,写中国农村,建国后有两本名著是绕不过的。一本是柳青的《创业史》,梁生宝卖稻种,当年可是收进中学语文课本的,初级社的农民不容易。另一本就是浩然的《艳阳天》。文革中长篇小说开放的,有看头、吸引力的当年也就这两部,另一部是《欧阳海之歌》,在那阅读匮乏的年代,我们都读过,都是给人正能量的。如果说近几年还有农村题材的好的作品,那就是陈宝国主演的《黄土地》,只是年轻人已经不喜欢这样的题材,一种真是再现出来,是连续剧的遗憾。在我来说觉得没把左的一套揭示出来,遇到环境适宜,会回潮,有市场,是应该高度警惕的一种倾向。而《敲门》有正面的描述,可补上这段历史。

小说要再现生活,又要高于生活,给人希望、力量。这部书揭露到位,很集中,丁小春不屈服于命运,有希望存在,只是黑得很,中国的改革还在探索中,不避开当代题材,艺术再现,这是作者的一股勇气,不容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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